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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线年很不一样

疫情反扑、局部战争、全球金融市场动荡……诸多“黑天鹅”事件在一个极短的时间里发生,市场情绪在巨大的不确定性下脆弱不堪。这让几乎所有人开始思考同一个问题:这个世界还会好吗?

包凡是典型的逆向思考者。在移动互联网狂飙突进的那几年里,他带着华兴资本团队反复自问“真的那么好吗”;今年中概股超30股自高位跌超90%,市值缩水约6万亿,一季度港股IPO募资骤降九成,美股IPO更是罕见的连续三周交白卷,他们又反复自问“市场真的那么差吗”?

包凡在《深网》独家专访中多次提及市场的不理性以及保持平常心的重要性,“不要被外界起伏带动情绪而影响判断,新的机会仍然存在”。

作为中国最早一批扶持创新经济公司的银行家、投资人,包凡和他创办的华兴资本曾做出许多近乎“预言”的判断。比如,2010年时判断中概股回港/回A将成必然趋势;2015年时提出“只要是模式创新,就逃不过BAT”;2018年转身更换赛道,一头扎进由技术创新驱动的智能科技、新消费等领域。

包凡曾形容华兴是“行业里最大的情报机构”。早期开始的FA业务位于感知创新经济行业的上游触点;PE、并购等业务能够深入公司、验证模式;横跨内地、香港、美国的证券服务带来市场反馈。因此,包凡对趋势的判断极具参考价值。

截至2021年底,华兴资本资产管理规模(AUM)约490亿人民币,医疗健康、新消费、科技及先进制造行业投资占比达99%。2021年净利润16.24亿元,近三年净利润复合增长率156%。

10年前的包凡看项目有三大标准:事情是否有前景和发展性;是否拥有一个强有力的团队;人和事是否match(匹配)。

10年后的包凡看项目仍然有三大标准,不过变成了:是否适合环境;是否有利于社会;项目的治理模式是否符合中国当下鼓励的模式。“我们投资企业,必须看这个企业的价值观和中国整体价值观是否吻合。”

“中国以前是一个市场,现在要看九个很不一样的市场。未来10年的价值创造和过去10年很不一样。”包凡在与《深网》的对话中,分享了他在不确定环境中观察到的三个确定性机会:智能经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重构、以及消费结构的变化。

以下为腾讯新闻《深网》整理的包凡对话实录,在不改变其原意的基础上有所删减。

包凡:慢可能有几个原因,首先估计大家现在兜里钱不是特别多,坦率说现在整个募资环境不是很好,今天市场上还在募资的估计也是少数,所以这是不得不为之的一个行动。

另外其实现在很多市场上的(美元)基金,他们主要的LP、投资人都在北美,现在对中国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这对他们来说还是有一定挑战的,这是从客观角度来说。

包凡:我们比较幸运,去年新一期美元(基金)募的差不多,最新一期人民币募资也有不错的进展。

《深网》:现在投资形势的变化,只是周期性影响,还是说整个市场发生结构性变化?

有几个方面,第一所谓的创新点在过去10年主要是围绕移动互联网展开的,至少从2010年到2020年。但未来更多是技术创新来驱动。

第二,世界格局跟环境也发生了变化。过去20年的全球化大趋势正在发生改变,现在不能说去全球化,至少进程肯定是受阻,甚至一些局部领域在发生一些根本性变化。这对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带来很大的影响。

第三,我们国家的经济增长模式也在发生一些变化。从追求速度到追求高质量的发展,也给整个经济结构带来改变。

综合来看,现在(投资节奏)慢一慢,从客观角度来说是不得以而为之的一件事,但从主观角度来说也应该那么来做。

当市场整个投资逻辑在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实际上是应该重新审视,而不是延续以往的惯性向前走。

包凡:如果自己本身的投资理念是有效的话,其实不需要做重大的修改。因为我们做的是长期投资,本来就是穿越周期的事情。

因为外部环境发生变化,我们就不断来回修改自己的投资逻辑、投资体系,产生一些过激反应,这本身可能就是有问题的。所以一方面该缓一缓,重新思考一些问题,但一些底层的东西不应该轻易去改变。

市场其实是不理性的,什么叫市场不理性?我们都是市场参与者,就说明我们这些人是不理性的。所以在这种市场环境里面,就特别要注意自己的情绪,如果被情绪所带动的话,往往也会做出一些错误的判断。

如果看我们这个行业的历史回报,熊市回报相对是高的,牛市回报往往是低的。所以作为一个理性的投资人,应该现在投。但是人往往不是理性的。

我们一直是一个逆向思考者,前几年市场特别好的时候,我们反复问自己真的那么好吗?现在这个市场大家觉得掉到地板上了,我们也在问自己真的那么差吗?说千道万,还是保持平常心,不要被外界的起起伏伏带动情绪,影响判断。

包凡:如果你想做的就是超额回报,你就必须接受短期的波动性。不可能说又想去赚20%以上的回报,又不接受短期的波动性,那凭什么让你赚这个钱?还是要更加长远的看这件事,因为我们是长期投资。

包凡:第一,我们对杠杆的使用是相当谨慎的,表现出来是对外负债很少。第二是业务上尽量做一些波动性没那么大的(项目)。第三不要做特别投机的事情,做更长期的事。

金融这个行业周期性有预期,好的时候大家都赚钱,不好的时候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大多数出事的都是在调整过程中犯错,你就要尽量保证自己不要犯错。

包凡:机会未必。我们投PE、VC看的是至少10年甚至于更长的周期,这种周期在当下是看不清楚的。

从我入行到现在快30年,每过一段时间就有人来说没有创新啊,没有东西可投啦,下一个创新点在哪儿啊。但过一段时间回过来看,还是有新东西的。

包凡:在时代的转折点上,坦率的说很多事看不清楚,但是要继续去看,投资就是在不确定性当中找确定性。

包凡:智能经济、全球产业链供应链的重构、消费结构的变化,这三件事是我们比较确定的,里面还有很多创新的事可以去做。再往大的一些事情,我们现在也看不清楚,只能积极的去看,去研究。

比如护士今天做的很多事情可能以后是机器帮你做,你可能会全身戴满了传感器,随时都有人远程机器监控你身体的核心数据。车以后成了自动驾驶的,它也是智能化的一件事。这些我觉得都会在未来10年成为现实。

这跟人驱动的事情相当不一样,我们确定这件事情会发生,当然不同行业发生的时间点或者渗透率会有所不同。

《深网》:但现在还有人吐槽没有一款芯片能让安卓手机稳定高帧率的跑《原神》游戏。

包凡:你看两三年它肯定这样,但我们得看10年以上的事。我认为以今天的IT技术,已经没有什么不可突破的极限了,只是时间问题。

包凡:全球供应链、产业链会被重构,以前实际上是一个高度协同的体系,现在可能会被切割,对大势的考虑。在重构过程当中既有挑战也有机会,其实挑战是先于机会了。

每个经济体,尤其像中国这样大的经济体都在考虑重构这件事情。以后这个世界可能会分成几个不同的系统,每一个系统里面都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体系。

包凡:有两个纬度,一个是年龄代际的角度,从年轻人、中年人到老年人;另一个是地域的角度,一二线城市、四五线、乡镇。我们可以根据这两个纬度画出一个九宫格。

《深网》:大家都想深耕Z世代群体,但以目前的人口发展趋势来看,未来10年的人口结构可能是中老年人占大部分,年轻人占少部分。

包凡:中国以前是一个市场,现在要看九个很不一样的市场。而且每个市场都足够大,因为我们人口多,每个市场都够能做点东西出来。

第二点,我们看Z世代,看的更多是长远的事。未来20年Z世代会成为中国最主流的消费群体,他们这拨人会带动未来消费的趋势,所以很重要。

另外,你说的很对,中国未来的人口很多会在退休,60岁以上这拨人。特点有几个,第一是身体都挺好,第二还挺有钱,第三有时间,所以他们肯定要去消费、去花钱,只是说得找到适合他们消费的东西。

这些人现在在市场上挑不了什么东西,只能买年轻人的。以他们的需求,能不能有相应的一些产业出来?我们在积极研究。养老是一个概念,但这些人坦率的说没有那么老。

企业跟你上下游生态合作伙伴的价值观不一致是会产生问题的。以前企业只需要考虑自己的事,现在一定要把社会环境、价值观作为很重要的考量因素,甚至制约条件。如果做不到,一定会给企业的发展乃至于生存带来挑战。

小到一个人,大到一个企业,都脱离不了社会环境、文化环境等等。一个在美国的企业和在中国的企业注定是不一样的,因为土壤不一样。在美国长得再好的一棵果树,(不吻合)拿到中国也活不下去,反之相同。有本事的人可以基因突变,但这种人凤毛麟角。

中国文化里有很多很好的东西,对投资很有帮助,比如说顺势而为。什么叫顺势而为?你要跟着趋势走,不要去干拧巴的事情。

另外还有中庸之道。什么叫中庸之道?不是走正当中,而是永远在动态中找到平衡。极端总会出现,但任何时候都不要走极端,哪怕再有道理的真理,也有它的局限性。整体只是在一定的场景之下一定的范围之内适用,超出就不一定(适用)。

《深网》:过去十年企业追求高增长,未来十年要突然慢下来追求可持续发展,这中间会有很大的惯性,企业该如何对抗惯性?

包凡:有两种,一种企业会在行进当中调整动作,另一种就被淘汰掉了。就是这样,这个世界是很现实很残酷的。

包凡:单纯从管理精细化角度来说,我相信肯定有空间可以挤压。市场比较低迷的情况下,大家肯定都需要做些调整。

包凡:坦率说可能此前也不是所有的创新业务都靠谱,但我相信其实还是有创新的空间在。还是回到前面说的,人是情绪的产物,在这种大的环境里面经营者会不会情绪走向另一个极端。

包凡:肯定有机会。但新消费前两年太火了,肯定有泡沫,会有一个洗牌的过程。

包凡:第一,对组织对人的重视,我觉得还是有效的。用户量做的好的公司在组织和人上有自己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在,用在哪儿都可以。

第二,产品思维。没有产品基础,去说什么营销品牌渠道没有任何意义,必须得做出好东西。那什么是好东西?做出一个好的消费品的思维和做出一个好的互联网产品的思维实际上差不多,都是怎么以用户为中心来做这件事情。

比如咱们举个例子,拿自动驾驶来说,如果街上跑的车50%以上都是自动驾驶车,整个汽车以及出行行业的商业模式肯定会发生变化。(个人)没有必要去买辆车,它就是一个服务。

《深网》:现在新造车赛道出现堆料、堆概念等内卷式发展的现象,在你看来这种现象可以避免,还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包凡:只要是市场化的(行业),内卷式发展就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到最后还是看核心竞争力。谁有核心竞争力,谁就能活下来,大浪淘沙是难免的。

联赛就是还那么多家,每年市场份额不一样而已,以前的汽车行业就这样。未来这个行业应该是杯赛,因为它门槛太高。

包凡:我只能讲机会不多了,现在再去做这件事太晚了。现在想去投整车厂的无非还是奔着差异化的角度,但车这个行业未来不讲差异化。

联赛的时候可以打差异化,但杯赛的时候只有一个世界冠军,这个世界冠军某种角度来说是没有弱点的。

包凡:在当下扑朔迷离的环境中,看到别人没看到的机会,甚至反过来证明自己是对的,大多数人是错的。

包凡:从我个人心态,区别是投行的时候知识的广度相当广,但深度未必那么深。而做投资要把一件事颠来倒去搞清楚。

第二是做事的方式,投资本身要克制,投的越多可能赔的越多,看不清的情况下不如审慎一些。

包凡:下一个案子。我其实不怎么去想这些事情,作为投资人特别重要的一点是要清零。不管你以前多牛逼或者多,过了一年就清零了,不要让以前的事影响你。

包凡:也没啥好后悔的,投资就是愿赌服输。我们带着一颗平常心,正常人去投资可能是55开,一半对一半错。我们的决策能做到64开就不错了,里面有4个肯定是错的,你接受这一点,心态就会好很多。无非是说对的时候能多赚点,错的时候少赔点。

包凡:我是一个好奇心驱动的人,不懂的事我都要去琢磨琢磨。另外还是要发挥团队的力量,外界一直认为华兴还是搞互联网公司,其实2018年以后互联网我们几乎就不投了。

现在我们投先进制造、新能源、医疗科技,有一些相当不错的案子,都是因为有很多优秀同事加入。这些人是从行业里面来的,给我们带来很多新的市场、新的资源。我从他们身上也学习到很多东西。华兴作为一个组织有不断迭代、不断进化的能力,这点我还是比较自豪的。

包凡:工作之外好像没什么了,全部在工作。现在我没有把它当作工作,每天琢磨新的不同的事其实挺好玩的。在我这个人生阶段,肯定不是为了工作而去工作的。这件事之所以我来做,而且能投入去做,肯定是我喜欢这件事。

包凡: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一个好的投资人底层心理应该是比较健康、比较稳定的。

包凡:我最近在密集的看一些经济历史学方面的内容。现在发生的很多事情,我们必须要跳到一个更长的历史周期去看。今年,更像是历史上的哪年?我今年已经50多了,按理说我入行30年经历的事够多了,但我感觉光以我个人的经历来看已经不够了,需要把时间维度拉的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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